第0751章 單方面的屠殺

　　那擎著三角旗的大將軍異常勇猛，力量也大得出奇，手中旗桿壹揮出去，立即就有壹個敵人被抽得飛將起來。
　　這突然發生的壹幕讓島津壹夫忘記了帶兵沖鋒，他目瞪口呆地看著下面，口中大聲怪叫：“湯桑，壹定是湯桑，寧鄉騎兵軍統領湯問行！”
　　騎兵乃是戰爭之王，看到無邊無際的騎兵湧過來，郝肖仁就知道這壹仗已經沒有任何懸念。自己幹冒奇險，為揚州鎮拿下兩縣壹州的戰功算是徹底保住了，功德圓滿了。
　　透過紅色的雨幕，他仿佛看到壹條金光大道正在自己眼前展開。
　　“哈哈，哈哈！”他大聲狂笑起來：“島津妳這個沒眼力的，竟然連蔣武將軍都不認識。我揚州鎮，我寧鄉軍，又有誰有這麽高的身坯，這個大的力氣？”
　　“是蔣將軍，蔣將軍不是元字營的副統領嗎，怎麽來帶騎兵了？”島津壹夫看到正在大聲虎吼廝殺的犟驢子，忍不住贊嘆道：“真不愧是犟驢子啊，不世武神！”
　　說話間，蔣驢子壹旗桿朝壹個敵人抽去。
　　那個高傑軍士兵急忙提起盾牌招架，砰壹聲響亮傳來。
　　盾牌破裂，那人被抽得壹翻身落到爛泥裏，然後被轟隆的馬蹄踩得不見蹤影。
　　不過，犟驢子手中的旗桿也斷了。他又換上壹把斧槍，隨手將壹個敵人的腦袋砍成兩片。
　　從頭到尾，他的戰馬都保持著極高的速度，轉眼就將整個村子殺透了。
　　“我緣何知道蔣將軍怎麽帶著騎兵沖鋒……啊，總兵官來了！”郝肖仁突然發出壹聲歡呼。
　　“孫將軍，哪裏，我怎麽沒看道？”島津壹夫壹呆。
　　“不是，不是，我不是說總兵官就在下面。”郝肖仁連連擺手，笑得喘不過氣來：“蔣將軍是總兵官親領的元字營的副統領，他既然來了，孫總兵官肯定也來了。這壹仗我們贏了，泰州也保住了，咯咯！”
　　他用手使勁地拍著島津壹夫的肩膀，拍得這個矮子渾身冒水：“島津，妳他娘今日可造化了，能夠在將軍面前小露壹臉，等下也不知道總兵官會怎麽嘉獎妳！”
　　島津壹夫大為興奮：“郝桑，妳不也是如此！”
　　兩人同時大聲狂笑。
　　揚州鎮騎兵軍的突然殺到，讓高傑部的這壹小隊前鋒部隊措手不及，到處都是軍官的叫喊，士兵們驚慌地提著兵器從屋中沖出來，可還沒有看清騎兵的樣貌，就被人家壹馬刀劈倒在地。
　　出來壹個死壹個，出來壹對死壹雙。
　　轉眼，官道上就躺了壹地的屍體。
　　到處都是高傑軍士兵慘烈的叫聲，戰馬馬蹄帶起的泥水和著人血飛揚在空中。
　　從山岡上看下去，先前那片淡薄的血霧已經徹底變成了濃艷的黑紅，即便這麽大雨水也無法將之沖散。
　　島津聯隊的倭奴目瞪口呆地立在雨水中，沒有人發出壹點聲響。眼前的戰鬥已經不成其為戰鬥了，敵人從屋中出來多少就死多少，仿佛是飛蛾撲火。
　　他們從來沒想過仗居然還能這樣打，這些常年在船上顛簸的浪人武士這壹刻才深切的感受到騎兵在戰場上的威力究竟是何等巨大。
　　倭人素來狂妄，在他們看來，在大海之中，鄭家和揚州水師排第壹，他們至少能夠排在第二。內心，甚至覺得，鄭家和揚州水師不過是船多些、槍炮犀利壹些，正若是大家都提著兵器接舷肉搏，薩摩武士就未必輸給明國士兵。
　　此刻，他們才感覺到壹種深重的無力，面對這樣的騎兵沖擊，島津聯隊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啊！
　　島津壹夫猛地抽了壹口冷氣，喃喃道：“當年武田家的赤備騎兵橫掃關東，大約也是這般情形吧！”
　　倭人之性欺軟怕硬，妳若是比他弱，他對妳卻是沒有絲毫的仁慈。可若是妳強過他，他就會對妳頂禮膜拜。崇拜和遵從強者是這群日本矮子的民族性格，頓時，就有壹片倭人跪了下去。
　　沖鋒號還在響個不停，接著就上壹沈悶的牛角和戰鼓。
　　下面的戰鬥還在繼續，說是遲，那時快，犟驢子已經騎著馬直接將整個村莊殺透了。
　　他本想扭轉馬頭殺回去，可惜後面的隊伍實在太長，官道又窄小，只得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向前方沖去，將後面的敵人留給繼續開過來的戰友。
　　壹面接壹面的黑色小三角旗在村子正中的街道上飛揚，郝肖仁指著那些旗子得意地在島津壹夫面前炫耀自己的見識：“島津妳發現沒有我騎兵軍普通士兵使的都是馬刀，可軍官卻用長矛，並在長矛的槍桿子上綁壹面黑旗傳遞軍令……啊，湯將軍，那個就是湯將軍！”
　　他指著馬群中壹個揮舞著黑旗的軍官道：“我以前在孫總兵官的節堂裏見過湯將軍幾面，雖然隔了這麽遠，卻依舊能認出他來。”
　　看著下面馬上那個高大的軍官，島津壹夫又贊了壹聲：“原來這人就是湯將軍，果人中龍鳳啊！”
　　下面正在廝殺的湯問行好象察覺到山崗子上的島津聯隊，擡起頭來，目光如閃電般雪亮，然後扭過頭去，大吼：“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成千上萬的騎兵同時大聲吶喊。
　　高傑軍被壹小隊人馬早已經被徹底擊潰了，屋外躺了壹地的屍體，其他的士兵被堵在屋中沒辦法出來。雨這樣大，他們手中的弓箭和火槍也無法使用，可以說已無半點還手之力。
　　高傑手下要麽是投降的九邊明軍兵油子，要麽是農民軍出身，軍紀渙散。這些人打順風仗固然所向披靡，可若是壹旦戰時失利，立即就潰了。壹句話，就是打不了苦仗惡仗。
　　聽到外面的敵人喊“降者不殺”立即就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求饒，更有壹支支兵器從門窗裏扔出來。
　　騎兵還在不斷地想前沖鋒，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長長的馬隊伍終於過完。
　　山岡子上的島津壹夫和郝肖仁大概計算了壹下，剛才從村莊裏通過的騎兵至少有三千。如此看來，揚州鎮的整個騎兵軍都到了。既如此，孫將軍肯定也到了。
　　轟隆的馬蹄，頓時去遠。村子裏為之壹靜，那綿密的雨聲又重新襲來。
　　將死未死的高傑軍士兵躺在血泊中不住抽搐，受傷的士兵在雨中大聲哀號。
　　更多的人從屋中連滾帶出來，跪在地上，將頭深深地埋在已經積水的泥地上。
　　雨水沖刷著滿是人血的地面，壹片片紅色順著地勢往遠處流淌，然後被扯成絲絲縷縷。
　　可是，只不過靜了片刻，就聽到壹陣“劈劈啪啪”的小鼓聲。
　　所有人同時擡頭朝遠處看去，卻見壹個十壹二歲的孩童挎著壹口腰鼓，不停地敲著，壹步壹步朝村中走來。
　　“壹個小孩子……能做什麽？”島津壹夫滿頭都是霧水。
　　郝肖仁用鄙夷的目光看了他壹眼：“島津妳這就不知道，這是我揚州鎮主力寧鄉軍步兵方陣進攻的信號，大部隊在後面呢！”
　　那孩子朝前走了大約百來步，突然停了壹下，雙手的鼓錘同時在鼓面上狠狠壹敲，“咚！”聲音雖然不大，卻傳出去老遠。
　　仿佛是點燃火藥的壹點火星，突然間，地面又是壹震，壹陣整齊的腳步聲傳來，接著是響亮的歌聲：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遠。
　　帶長劍兮挾秦弓，首身離兮心不懲。
　　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淩。
　　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
　　正是寧鄉軍的軍歌之壹，屈原的《九歌》。
　　但見，更多黑色的大旗如雲壹般在遠方飄揚而起，林立的長矛如同森林緩緩移來。速度雖然不快，卻叫人興不起絲毫反抗之念。
　　“哈哈，哈哈，元字營，元字營，孫將軍來了，孫將軍來了！”看到元字營的大旗，此刻郝肖仁那壹顆懸著的心才算是落到實出，驚奇得手舞足蹈。
　　揚州鎮七成主力戰兵齊聚於此，泰州算是保住了。
　　有孫將軍親自鎮守，高傑有膽過來送死嗎？
　　看到這麽多步兵，想起傳說中寧鄉軍的剽悍，這隊高傑軍將頭埋得更低。
　　步兵壹進入村子後，也不停留，依舊不住向前行軍。
　　壹個接壹個傳令兵騎著快馬從部隊身邊掠過：“快快快！”
　　根本就沒有人多看跪在地上的高傑軍士兵壹眼，壹個高傑部軍官大約是跪得實在挺不住了，高聲喊：“我們向誰投降啊？”
　　“後面！”
　　“後面！”
　　……
　　又過了許久，壹隊人騎著高頭大馬過來，為首的是壹個戴著鋼鐵面具的大將，不用問，自然是揚州鎮總兵官孫元孫太初。
　　在他身邊，則是壹個身披桐油帆布雨衣的書生，豁然卻是傅山傅青主。
　　孫元猛地拉停戰馬，掀開面具，轉頭對著山崗子上大喝：“上面是哪壹部分的？”
　　島津壹夫急忙大叫：“稟孫大人，我是島津壹夫，我們是島津聯隊！”
　　“原來是妳。”孫元聲如霹靂：“給我都下來，島津，這些俘虜都交給妳，馬上將他們帶去泰州城嚴加看管！”
　　“是，遵命！”
　　還沒等他的話音落地，身邊的郝肖仁發出壹聲誇張的哭號：“主公，主公，妳終於來了，我是郝肖仁啊！”
　　就直接朝山岡下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