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0章 莫大危機

　　本以為周知縣出馬也就是壹句話的事情，可孫元在書房裏等了半天，茶水都喝得發白了，那邊卻沒有半天動靜。
　　看看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孫元這才按捺不住出了書房問壹個衙役。
　　“還真忘記孫元妳壹直在書房裏等著呢。”那衙役笑嘻嘻地說：“縣尊剛才有要事去揚州府了。”
　　表面上看起來雖然客氣，但笑容中帶著壹絲嘲諷。
　　孫元：“對了，方才縣尊去揚州府之前可有交代，有沒有說我的事情？”
　　衙役搖頭：“沒有，大老爺什麽人，他不說，咱們怎好去問。或許，縣尊事務繁忙，將妳的事情給忘記了。”
　　孫元又忙問：“那麽，縣尊什麽時候回衙？”
　　“這個就不知道了，壹般來說，大老爺去壹趟揚州城，少則六七日，多則十天半月也是有的。”那衙役道：“如果妳真有著緊之事，可去問主薄，縣尊走的事情交代了，衙門中壹應大小事務全憑雷主薄做主。”
　　孫元心中咯噔壹聲，叫了壹聲：糟糕！
　　他心頭有依稀有壹個念頭，周知縣這是在故意回避自己。問題是，堂堂壹縣的知縣，有什麽事情辦不成，還需要為難成這樣？
　　看來，今天再在這裏等下去也沒有任何用處。
　　孫元轉過身去，正要離開。
　　那個衙役又叫出了孫元：“且等等，聽人說孫元妳做了糧長，呵呵，還真要恭喜了。馬上就是押解秋糧的日子，主薄大人說了，等壹見到孫糧長，就讓妳過去說話，也好商議壹下如何辦好今回的差使。孫糧長，請吧！”
　　就做出壹個請的姿勢，看模樣，孫元如果不去見雷泰，今日就別想離開縣衙。
　　“如何辦好今回的差事？”孫元心中冷笑，別說自己現在是個壹窮二白的窮小子，就算身家富貴，也經不起押運秋糧這種破家買賣。自明朝中葉以來，多少巨室大賈就因為家中有人擔任糧長壹職而破家滅門。
　　這個雷泰為了害我區區壹個普通農家子弟，竟然擡舉我孫元出任糧長壹職，好大手筆。他不見我，我倒是要找他理論呢！也好，且見他壹見。
　　就點了點頭，壓抑住心頭的怒火，溫和地道：“有勞小哥前面帶路。”
　　從後衙書房到雷泰的主薄廳也不過幾步路，片刻就到。在立在雷泰門口的壹剎那，孫元心中還是有著壹絲悔意：孫元啊孫元，妳前世也算是個在紅塵中打滾多年的人精，也知道這種小人最是得罪不得，那日在縣試報名的時候又為什麽要和他直接撕破臉。這大概是因為我穿越後的這具身體也不過十八歲，少年之時，血氣方剛，難免有些脾氣所致。
　　可現在後悔又能如何，事情做也是做了。如今又攤上壹個掉腦袋的莫大危急，卻不能慌亂。此刻，就算再慌亂也解決不了問題。
　　深吸了壹口氣，竭力讓自己的心情平穩下來，正要推門，裏面傳來雷泰的聲音：“哈哈，壹大早的就聽到枝頭喜鵲在叫，我道是誰，原來是孫糧長過來了。雷泰已經等妳許久了，快快請進。”
　　雷泰今天顯得很是熱情，見了孫元竟然從座位上站起來，熱情地扶他座下，又看了茶，說了許多親熱的話兒。這情形若是落到不知內情的人眼裏，還真以為孫元和他是多年的老朋友。
　　“孫糧長既然過來了，咱們就長話短說，今年朝廷的秋糧實征，不收白銀了。如此壹來，衙門裏的人手就不敷使用，得請地方上有才有德之人幫襯，我就向縣尊推薦了妳。”
　　前倨後恭，想想都覺得不正常，真當我孫元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普通農戶，這才設下計策來害我。卻不想，我孫元身體裏卻有個現代人的靈魂，早就知道已經廢除多年的糧長制度究竟是怎麽回事。既然妳要同我玩心計，孫元若不好生配合，豈不讓觀眾失望。
　　於是，孫元裝出壹副又是感激又是惶恐的模樣，紅著眼圈道：“雷主薄，小子狂妄，不知天高地厚，上才在妳面前出言無狀。下去之後，我這心中也是悔得緊，正想著什麽時候登門請罪。卻不想……卻不想主薄胸懷寬廣，竟推薦孫元做了糧長。小子才德淺薄，如何當得起這樣的重任，還請主薄另請高賢。否則，若是誤了朝廷的差使，孫元固然其罪不輕，卻也辜負了妳的期許。”
　　“哈哈，孫糧長說到哪裏去了，上次也不過是壹個小誤會，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冒成是我的妻弟，冒成是負責妳們泉水氹的保正，說起來，大家也是鄉裏鄉親的。聽冒成說，孫糧長妳以前也經常在外走動，是個見多識廣之人。而且，最讓人想不到的是妳還是個讀書人，今次縣試還做了縣尊的門生，人才難得啊！”冒成故意感嘆壹聲：“還請孫元妳萬勿推辭。”
　　然後又裝出壹副尊長模樣諄諄教誨道：“孫元啊，今日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這次雖然是我推薦了妳，卻也是縣尊對妳的提攜。妳想啊，妳如今也不過是壹個童生，要想獲取功名，也不知道還得等上多少年。而讀書又是壹件耗費錢財之事。妳家境貧寒，若整日為生計奔波，還如何安得下心讀書？做了糧長，怎麽說也算是地方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對妳的將來也有好處的。妳就安心地接下這個差事吧，休要駁了縣尊的美意。當然，如果這個差事上妳遇到什麽難事，大可過來找我。”
　　看到他假惺惺的臉，孫元有種想笑的感覺。不過，他也知道雷泰這回是鐵了心要尋自己的麻煩，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了。這個時候，再說其他也沒有任何用處，反引起了這鳥人的警惕。
　　可是，去當這個糧長吧，擺明了有死無生。
　　該如何度過這個難關呢？
　　孫元心中壹顫，有些慌亂起來，壹邊裝出惶恐而驚喜的樣子，站起來連連作揖：“多謝主薄大人的推薦，若非妳，孫元也不過是壹個窮家小子，想不到……咳，想不到如今卻做了壹個比裏、保還大的糧長！”
　　看到孫元壹臉的喜悅，雷泰哈哈笑著又將孫元拉住走到大案前：“既然孫糧長已經接下了這個差事，事務繁忙，多的話我也不說了。咱們合計壹下這個事該如何做，本縣今年該完的秋糧共有三萬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