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7章 奇怪的茶客（上）

　　茶博士很好奇，故意走的慢了些，想看看這倆奇怪的茶客究竟是要做什麽。
　　茶客早瞅見了茶博士放慢了動作，扭頭看了過來，茶博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才蹭蹭蹭地趕緊下樓。
　　他心裏笑罵著，看妳們這穿著打扮，也不像是讀書的官人，偏偏又喜歡吃茶，而且吃茶的時候還要練字，可真是狗鼻子插蔥——裝象。
　　樓上的茶客揀了壹只茶盞，前後看了看，覺得茶盞沒有問題，便提起茶壺到了壹些水到了茶盞裏。
　　另壹個茶客從懷裏摸出來壹個黑乎乎的小墨塊，放到盛了水的茶盞之中，用筆的另壹頭到了幾下，指甲蓋大小的墨塊便碎成了小塊。
　　在反過來筆頭的壹邊攪了攪，細小的碎墨塊漸漸化開，再提起筆來，筆尖已經著了墨，可以寫字了。
　　兩人配合著，小聲談論著從戴樓門裏走進來的各色行人，不時地面露疑色，然後再嘀咕幾句，這才動筆，在鋪好的紙上寫了起來。
　　不知道他們在紙上寫了些什麽，每寫了幾句，便把紙上有字的部分吹幹了，然後從整張紙上仔細地撕下來，卷成壹張紙卷兒，用塗抹沾了邊緣，然後便從樓上扔了下來。
　　……
　　茶博士走下樓來，發現又進來不少客人，只是這些客人讓他皺起了眉頭，十幾個衣衫襤褸的叫花子歪七扭八的坐了壹片。
　　他們有人若無其事的剔著牙，好像他們真的吃了肉似的。
　　這還不是過分的，過分的是有人直接吧臭腳丫子放在了桌上，然後便大搓特搓，汙垢便稀稀拉拉落了壹地，看的茶博士和小二直犯惡心。
　　不用茶博士開口趕人，小二已經看不過去了，拿下肩頭的幹抹布，裝了打掃衛生的樣子，卻拿著幹抹布在桌上用力的抽抽打打，實際上很多下都是故意抽在了那些叫花子身上。
　　叫花子們皺著眉頭瞅著他，小二哥卻不以為意，仍舊對他們壹臉的嫌棄。
　　幹抹布抽在身上很疼，叫花子們被白白抽了幾下，便不幹了，壹個帶頭的花子站起身來，指著小二的鼻子罵道，“妳在做什麽？”
　　小二哥沒好氣地瞪著眼道，“老子做什麽？做生意啊做什麽？！”
　　叫花子狠狠地擠了擠眼，“妳不是要做生意嘛，我們兄弟來妳們茶樓就是來吃茶的，怎麽，小二哥這是不歡迎我們，要趕客不成？
　　等妳們掌櫃的來了，小心我們告妳壹狀！”
　　小二嗤笑壹聲，撅著嘴對說話的叫花子從頭到腳打量了壹邊，歪著頭不屑地說道，“妳們是來吃茶的？妳還真是會自擡身價。
　　告狀？告吧，我們掌櫃的最不喜歡妳們這樣的叫花子了。
　　叫我說啊，妳們明明也是有手有腳的，原本做點什麽都能賺點養家糊口的銅子兒，可妳們偏偏整日裏遊手好閑，四處惹事，妳說妳們是不是壹幫廢物？”
　　叫花子們被數落成廢物，便氣呼呼地嘰嘰喳喳罵了起來。
　　帶頭的叫花子擡手壓了壓示意同伴不要鼓噪，沖小二哥反問道，“妳們既然是開茶樓的，自然是來了就是客，我說的可對？”
　　小二哥也譏笑道，“妳說的不錯，我們既然開茶樓，自然是笑贏八方來客，可花了錢吃茶的才是我們的客人。
　　妳們這幫叫花子，別說吃茶了，妳們身上可能拿出來半文錢？叫我看，這天還沒亮呢，妳們就來我們家搗亂，是故意的吧？
　　我告訴妳們，妳們是來錯了地方了！我們家掌櫃的有個小舅子，可是在開封府衙門裏當差的。
　　我勸妳們趕緊滾蛋，省的壹會兒我們掌櫃的來了見了妳們，喊了小舅子過來，把妳們統統抓到衙門裏去問罪！”
　　叫花子們本來見茶館小二不待見他們，還有心和他爭吵，可聽了小二說他們家掌櫃的有親戚是衙門裏當差的，反倒發笑了。
　　小二當他們是笑話他，便要發作。
　　茶博士知道點了小二哥的性子有些急，他要趕走這幫叫花子，也是為了店裏生意。
　　這座茶館雖然在戴樓門內，走東京城西南隅戴樓門的人並不算很多，加上這附近也都是貧苦人家，能喝得起茶的百姓也不多。
　　地理位置的不佳，決定了茶樓的生意就不算好做，可也因為挨著戴樓門，進出城的人總有口渴的時候，所以依靠這些散客，茶館的生意也能勉強維持著。
　　可眼下這十幾個叫花子把茶館壹樓的壹半地方都占了，自然會影響茶館的生意。
　　旁的客人本來還會進來喝茶，可若是壹走進來便看見壹些骯臟的叫花子，加上他們身上散發的那個味道，人家說不定立即扭頭便走。
　　茶博士最不願意見到的便是小二哥和這幫叫花子吵鬧起來，最後再動了手，那可就麻煩了。
　　小二說他們掌櫃的小舅子在衙門裏當差的事情，自然是胡編出來嚇唬這幫叫花子的，真要動起手來，叫花子壹邊人數占優，到時候可就雙拳難敵四手了。
　　再說在茶館裏打起架來，人打出個好歹來還是其次，若是把茶館給砸了，可就太對不住掌櫃的了。
　　他站出來拉住了小二，臉上堆著笑對帶頭的叫花子道，“這位小哥，咱們明人不做暗事，這壹大早的妳們就來鬧事，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妳們是不是喝茶的，又有沒有影響我們茶館的生意，不用我多說，妳們心裏清楚。
　　咱就不用多說廢話了，不如妳手下這兩個銅子兒，妳去對面的燒餅攤子買來燒餅吃，然後帶妳的人走吧，如何？”
　　說著茶博士從袖筒裏抖落出兩枚銅錢來，正好落在帶頭的叫花子面前的桌上。
　　茶博士帶著笑，心裏卻在暗罵，老子好不容易遇上壹會豪客賞了老子十文錢，放身上還沒有焐熱呢，現在卻要自掏兩文錢打發妳們，還真是晦氣。
　　帶頭的叫花子訕訕地笑著，卻把那兩枚銅子兒推回了茶博士面前，就在茶博士怪異的目光裏，壹個銀豆子扔在了桌上。
　　“老子今天請兄弟們吃茶，壹人來壹壺上好的茶葉！至於剩下的，計算賞妳們這來狗眼看人低的廝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