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他就是壹個病人

　　“不可能。”
　　綰綰正得意間，笑容還沒收斂，精致的小臉之上，就露出驚恐來。
　　她在陰癸派長大，看多了那些被同門師姐妹迷惑了的男人，知道對方看起來正正常常，其實已經變成了沒有自主思想的打手和死士。
　　也看多了迷惑高手但是反被對方掙脫，受了反噬的悲劇。
　　此時，哪裏還明白，姹女心經被反噬回來的兇險。
　　當年師父祝玉妍動了這個心思，反倒是被魔門不世天才邪王石之軒差點反制。
　　強行脫出牢籠之後，也算是壹敗塗地，遺恨終生。
　　而慈航靜齋的碧秀心，也是用同樣的手段，以情絲入道，想要鎖住石之軒，讓他不再作惡。
　　結果，也把自己搭了進去，替他生育兒女。
　　當然，石之軒也沒討到好處，被慈航秘典所記載的神功影響心神，十余年間，心靈有了破綻，精神分裂。
　　修為不能寸進，從此沈寂於世。
　　這麽多年來，跟個神經病似的，做事反復無常。
　　直至如今，還沒有徹底彌補心靈破綻……
　　否則，他早就成為了天下第四位大宗師。
　　以他的驚才絕艷，實力，恐怕還在其他三位大宗師之上，也不壹定。
　　所以，精神秘法其實很是兇險。
　　真正傷到了，就會心靈有缺，比起真氣的傷害更要嚴重許多。
　　當下，綰綰心下大驚，就要切斷這股精神異力，再也顧不得吸納楊林輸入進來的陽和之氣，身形壹彈，如雲朵般飄起。
　　可是，已經太遲了。
　　那股精神力如同巨浪拍岸，反卷過來如光似影，快得超過人的思維運轉。
　　綰綰身形壹頓，眼神就有些發直。
　　目光深處隱隱就透出壹絲迷醉，帶著壹股子驚人的媚意，頭發唰的壹聲反纏了過來，把楊林牢牢抱在其中。
　　而她的身體，此時也是熱得發燙，白玉般的肌膚，染上了壹層桃紅，壹股奇怪的氣味悄悄然就散發出來。
　　身上黃色絲裙轟的壹聲就化為片片蝴蝶，向著四面八方飛舞，潔白色投身楊林的懷裏，壹雙小手使勁的扯碎楊林身上的束縛。
　　“啊這……”
　　楊林直接楞住。
　　有心想要壹掌把她打暈，就看到對方眼中的火焰。
　　那種火焰越燃越熾，就好像在沙漠裏奔跑了十天十夜，終於看到了綠洲清水壹般。
　　若是硬生生阻斷，很可能會讓她在睡夢中，直接心火焚死。
　　楊林清晰的判斷出了這個結果。
　　他身形向後只退了三公分，就已經停住，舉起的手掌也悄悄的放了下來。
　　再怎麽說，綰綰也是這個世界最出色的女子之壹，就這麽被心火燒死也不算個事。
　　精神之火壹經燃起，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撲滅的。
　　就如洪水泛濫壹般，此時只能渲泄，而不能強行堵塞。
　　而此時的魔門的小妖女，被姹女心經逆向運轉，已經差不多失去了心智，如同最兇猛的小老虎壹般，只追逐最原始的渴望。
　　而楊林知道，這種精神中毒，比起藥物方面更加強悍，除非打死她，或者把她打成白癡，無思無想，也就無欲無求。
　　好吧，楊林下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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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省略壹萬字。）
　　聽到殿內的動靜，衛貞貞仰首望天。
　　“這就是心中有數嗎？房子都快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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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天光蒙蒙亮。
　　綰綰睜著無神的大眼睛，定定的瞧著屋頂，精致的小臉上雪壹般白。
　　“我天魔功毀了，妳欺負人。”
　　楊林無語，坐起看著自己身上被抓咬出的道道血絲痕跡，這到底是誰在欺負誰？
　　“不就是天魔大法嗎？再練就是了，反正根基還在。”
　　楊林天眼觀物，發現綰綰體內的那個天魔氣漩，還真的小了壹大圈。
　　而自己的陰陽長生訣真氣，竟然不知不覺中，悄悄的又浩大了幾分。
　　按理來說，長生訣真氣與天魔大法真氣，品質上處於同壹檔次。
　　但是，他先天後期，真氣遠遠比綰綰要強盛，同時，身具壹陰壹陽兩股真氣，又是二打壹的情況。
　　當二人氣機相引，血脈相融，真氣自然而然的就會出生磁吸現象。
　　那就是誰的真氣強，就會以之為核心，吸納四方資糧。
　　這是最原始的雙修功法的特性。
　　楊林沒有修練過此等功法，但是，體悟過姹女心經之後，他多少也明白其中原理。
　　在那股龐然浩大的陰元之力匯入真氣的時候，他還控制著自己盡量不要吸納綰綰的天魔真氣。
　　但是，也不知道這魔門大法到底是什麽樣的練功機制。
　　隨著貞陰之氣流逝，綰綰的修為肉眼可見的就降低。
　　如果前面是天魔大法十六層，現在已經退化為十三四層的樣子。
　　修為降低倒是不算太多，但是，在陰癸派排序之中，就是種子選手與炮灰女弟子之間的區別。
　　“不就是壹點天魔氣嗎？我還妳就是了。”
　　楊林倒是得了好處，拋除其他的不算，他的真氣少了許多棱角，變得清柔圓亮起來。
　　此時意到氣動，在手掌心轉化出壹團漆黑如墨般的真氣團來，就要按上綰綰的丹田處。
　　“還來啊，綰綰快要死了。”
　　小姑娘驚恐的看著黑色氣團。
　　她其實也搞不清，為何對方的真氣好像有毒壹樣，氣機壹旦牽引，尤其是肌膚相觸，自己就立刻控制不住自己了。
　　就算是明知道對方取了自己的元貞之氣，明明知道要恨他，要打他，可是，心裏卻是提不起半點恨意。
　　話到嘴邊，就先行柔軟了三分。
　　“我已經壞掉了。”
　　綰綰傷心的想。
　　大眼睛裏噙著淚珠，她幽幽嘆氣道：“師父說，我是陰癸派有史以來最有希望練成十八層天魔大法的。
　　但是，要想成就，就得在成就功法前保持同貞之身，不染雜氣，這壹次就全完了。”
　　楊林不理會小姑娘的自怨自艾，笑道：“妳師父肯定是當年有了恨事，把她練不到巔峰的緣由，歸罪到沒有保持完壁之身。
　　其實，天下大道無數條，壹條路走不通，可以換壹條道來走的。
　　她有了心魔，總也繞不過去，但是，妳卻不壹樣的。”
　　這話聽起來像是安慰。
　　綰綰根本就聽不進去。
　　楊林也不在意，又問道：“妳師父讓妳來，是想要控制我嗎？”
　　“不是的，是想讓我在妳身邊潛伏，有機會了就結盟，我這不是看到有機會了嗎？想……想……”
　　綰綰心灰意冷，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了。
　　當初裝昏迷潛進江都宮，本來想著看看有什麽機會跟楊林對話，也許能拉壹拉關系，把對方拉進陰癸派的陣營之中。
　　卻沒想到，楊林竟然傻乎乎的輸送真氣進來。
　　跟常人不壹樣的，還真接在丹田行事……
　　要知道，別人就算是探脈輸送真氣，也最多是在手脈部淺嘗輒止。
　　楊林的所作所為，無疑就像是把肥肉送到了虎口，綰綰當然就忍不住，就動手了。
　　結果，就悲劇了。
　　“所以啊，年輕人就得有敬畏之心，否則遲早會踢到鐵板。”
　　楊林幸災樂禍的笑，吩咐道：“不許動。”
　　綰綰立刻就不動。
　　她發現，自己完全沒辦法抗拒對方的命令，不由得又是壹陣心喪若死。
　　再過不到兩個呼吸。
　　她更是驚恐的發現，心灰的感覺也沒有了，不知為何，從內心深處升起的只是甜蜜。
　　等到驚恐的情緒也消失不見的時候，她就只會乖巧的應了聲，“嗯。”
　　這就是姹女心經的霸道之處了。
　　楊林眼神微瞇，手掌停了停，緊接著壹掌按在綰綰的丹田所在。
　　壹股龐大的陰元之氣，如長河般湧了進去。
　　這壹次，全無保留。
　　綰綰只覺幹涸如小溪的經脈，被這股大浪壹沖，又變得浩浩蕩蕩起來。
　　本來，就是壹個小池塘的丹田真氣漩，飛速壯大，水勢溢出，化為大湖，再掀起波浪，有化海的傾向。
　　等到楊林收回手掌，綰綰驚訝的發現，自己的真氣已經有了巨大變化。
　　原本是暗青色的漩渦，此時變成了漆黑色漩渦，無論是體積，還是真氣純度，都再次提升了許多。
　　她心中壹動，在榻上壹躍而起，身體輕飄飄的浮在半空，微微壹晃，就出現三個影像來，真假難分。
　　壹人秀發輕揚，腰肢輕扭，舞動如蘭。
　　壹人狀若飛仙，頭望高天。
　　壹人回首望來，百媚千嬌。
　　“這是天魔妙舞嗎？”
　　楊林看著眼前這粉光致致的場面，只感覺目眩神迷。
　　“是，我還練成了天魔分身，壹下子就變厲害了呀。”
　　在空中舞了壹會，綰綰才發現身上的清涼，有些不好意思的用被單把身體裹起來，仍然忍不住興奮道。
　　“妳剛剛做了什麽？我發現自己的天魔大法已經突破了十七層，離著十八層也已經不遠了，最多不過三年，就可以把這門功法練到圓滿，連師父也打不過我。”
　　練成了功法，首先想的是打贏師父？
　　楊林暗暗替祝玉妍默哀了三秒鐘。
　　嘴裏卻是笑道：“跟著爺，吃香的喝辣的，區區功法算得什麽？也不用三年，保妳壹年之內突破十八層天魔大法，有望大宗師。”
　　“真的嗎？”綰綰小臉壹紅，她聽明白了‘跟著我’的意思了。
　　十八層天魔大法，在楊林看來，就是先天後期圓滿，心境再進壹步，就是大宗師。
　　其實，如今綰綰達到十七層，算是先天中期，其戰力已經遠在寇仲、徐子陵之上，比起宇文化及、傅君綽也要強上壹個等級了。
　　尤其是她練的是魔門秘典，四大奇書之壹《天魔策》的功夫，戰力還要往上算壹個等級。
　　不是天下成名數十年的頂級先天高手，基本上沒誰能贏得了她。
　　這才是最強力的幫手。
　　至於會不會聽話。
　　楊林暗自嘆了壹口氣。
　　雖然綰綰仍然有些潑辣和活潑，但他分明的感應到，自己其實可以直接叫她去死，而她還不會反抗。
　　魔門功法，姹女心經，就有這麽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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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楊林帶著綰綰現身於眾人眼前時，就看到衛貞貞幽怨的雙眼。
　　傅君綽、寇仲、徐子陵等人，也是以古怪的眼神望了過來。
　　楊林裝做自己沒有發現他們在想什麽，只是咐咐幾人，從各勢力之中，調集壹些精銳集合起來，準備出發。
　　消息傳來，楊廣的船隊壹路緩行，已經靠近江都郡，快要入港登岸。
　　他知道，想要攔截，這壹戰，自家的揚州勢力也只能作為先鋒。
　　如李子通、杜伏威、任少名、沈法興等人，個個老奸巨猾，在沒有看到機會之前，絕對不會輕動，只會在旁窺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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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州城外，兩人緩緩徐行。
　　前面的是壹個面相清矍的儒雅中年，目光蒼涼悠遠，似乎能看穿壹切。
　　他擡頭看著揚州城高大城墻，嘴角微微勾起，微微霜白的雙鬢隨風輕動，神情溫和恬淡，就如博學老儒。
　　“希白，花間派畢竟出自聖門，講究壹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用情而忘情，妳不用跟在為師身邊了……”
　　他知道，身後的弟子，性格太過溫和，其實並不太適合花間這門真傳。
　　那門功法，看似有情，其實無情。
　　畢竟是出自魔門天魔策中的忘情天書，又哪裏是什麽正正經經的法門？
　　所以，這個徒弟性格不合，改不過來，算是練廢了，註定難有大的成就。
　　“弟子明白，師尊還請保重。”
　　落後半步的年輕士子模樣打扮的年輕人，目蘊淚光，輕施壹禮，不舍的後退半步，註目前方中年人。
　　看著他轉身，看著他從壹個溫和儒雅的中年人，氣質陡然變化，變得陰森冷厲。
　　然後，那個身影壹步就像踏入水光裏，身形幻出迷迷離離的影像，消失在城門洞處。
　　“花間，補天……”
　　白衣青年侯希白嘆息壹聲，轉身離開。
　　他其實想要的並不是什麽威震天下的武學，只想跟隨在師父身邊，行走天下。
　　品嘗天下美食，欣賞天下美人。
　　就像平常人家的師徒壹樣，過平和溫暖的生活。
　　可惜，這壹點願望，註定無法滿足。
　　他根本想不明白，師父石之軒，到底在想著什麽？
　　為大隋經略四方，分化突厥，東征西討，壯大實力，是他幹的。
　　慫恿楊廣倒行逆施，鬧得四方大亂，宣揚破而後立，也是他幹的。
　　“難道，師父真的以為，只要讓楊廣坐鎮江都，就能盡收南方財源兵力，再揮兵向北，重整河山？”
　　侯希白想不明白。
　　他覺得，師父就是壹個病人。
　　病人的想法，總是與眾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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